王东京：当前宏观经济政策分析（下）

休息之前我讲怎么样降低流动偏好，凯恩斯说有一个办法，但是不能用，什么办法？很简单，就是提高银行的存款利率，因为存款利率高，老百姓说的流动偏好就会少，尽量把现金存银行，对不对？为什么凯恩斯的方法不能用？因为抑制投资还有一个规律，叫资本预期边际收益递减规律。就是随着你的投资增长，到一定规模以后，你的投资收益会下降的，这个规律经济学有严密的论证，我就不解释了了，就是随着投资的增加，你的投资收益会下降，如果投资收益会下降，而你到银行贷款的利率又是上升的，当投资低于银行的贷款利率的时候，企业就不会贷款去投资了。当然有的企业借了就没打算还，那是国有企业，我们的民营企业、真正的企业不会。那会导致投资需求不足而消费需求也不足，导致了国内整个的需求不足，这也导致了生产过剩、企业停产，这是凯恩斯分析的原因。

那么原因我们弄清楚了，现在怎么扩大内需？中央提出扩大内需，怎么做？我现在就怎么样扩大投资、刺激投资、扩大消费、拉动消费我分两个方面来谈我们的宏观政策怎么摆布。我们适当宽松的货币政策会不会变？为什么这次国务院提出来管理通胀预期，什么道理？我来分析这个道理。

一是刺激投资，当年凯恩斯的处理建议是什么？说政府有两件事可以做，第一件事企业现在不投资，原因是因为产品没有市场需求，压库严重，政府要刺激投资第一件事要通过政府采购、政府订货、政府投资、政府消费，把企业压库的产品买出来消费掉；第二现在很多企业投资不赚钱，没有利润或者利润很低，他不投资，政府要刺激投资怎么办呢？政府要减税、让利，让企业有利可图，企业就可以投资。这两个办法实施下去，结果一定是财政预算会有赤字。一方面政府采购，另一方面政府税收减少，就会有财政赤字，凯恩斯说有赤字不要紧，在经济萧条的时候政府完全可以通过赤字预算，就是积极的财政政策，来拉动内需、拉动消费、增加投资，是可以的。可是财政赤字怎么弥补呢？就发国债。比如说我们今年发了9500亿的财政债券，那就说明我们至少有9500亿的赤字缺口。那财政赤字的缺口如何平衡呢？凯恩斯说没关系，经济增长是有周期的，比如五年一个周期，现在经济萧条了，你发五年期的国债，五年以后经济繁荣，财政有盈余的时候，你用财政盈余来收购五年前的国债，财政还是平衡的，财政没有必要每年都平衡，要注重周期性平衡就好，这就是积极的财政政策或者扩张性财政政策的理论依据。

下面我们讨论第二个问题，如果我们急于搞政府工程，会给未来的经济、未来的就业造成更大的麻烦，经济学说产业政策是有挤出效应的，就是政府投资会挤占民间企业的投资，经济学里面有一个定律，两个经济学家同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政府投资、政府发国债和企业的税收之间有一个等价关系，今天政府的国债就等于明天企业要交的税，是相等的，可不是吗，财政部今天发了7500亿国债，这个债靠谁还呢？财政部是还不了的，它一定是靠你们交税，要交更多的税你才能把这个国债还上，它发多少债你就要交多少税，所以财政部的债就是企业的税，企业把利润都交税了，你的投资就少了，不是政府投资挤占民间投资吗？政府投资挤占企业投资吗？政府发债多了，把民间的投资挤了，你的投资就保不了就业了，所以从保就业来讲，应该少发债、多减税，让中小企业来吸纳就业，这是第一；第二从投资效果看，我认为政府投资的项目大不如民间企业投资项目，不如民营企业好，国有企业不如私人企业好，这是肯定的，我的推理是这样。经济学讲是利益最大化原则，每一个企业、每一个经济人的行为都符合经济学的基本原则，就是追求利益最大化，成本一定收益越大越好，收益一定，成本越低越好。按照这个规律分析，一个企业花钱办事一定有四种类型：第一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既讲节约也讲效率；第二花自己的钱办别人的事，只讲节约、不讲效率；第三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只讲效果不讲节约；第四花别人的钱办别人的事，既不讲节约又不讲效益，这是一定的。不信你们想，比如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我举的例子是什么？现在我们国家机关改革了，过去是国家福利分房现在是自己买房了，过去是把自己的房子买下来搞装修，你去问他给家里搞装修跟给机关装修一样不一样？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经常看到有的司局长装修办公楼吃回扣，结果被举报，法院被判刑，可是我们哪儿听说过说那个机关的处长或者司长给自己家搞装修吃回扣被老婆告发了，告到纪委给双规了，有吗？一个都没有，机制不同，他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不可能吃自己的回扣，但是给公家装修就有吃回扣的，这就是机制。那么，政府的工程就是花国家的钱办国家的事，民营企业是花自己的钱办自己的事，既讲节约又讲效果的。政府工程既不讲节约也不讲效果的。所以98年中央两千亿搞了72个大型项目，结果有三分之一20多个项目被严重挪用了，挂着羊头卖狗肉，做的不是这个，还有10多个项目严重超预算，还出了一堆豆腐渣，所以1995年朱熔基讲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忧心忡忡，他说同志们，我们的财政债券资金是人民群众的血汗现，我们一定要花好用好，不然的话就会引发恶性通货膨胀。但是当时很多人听着不舒服，我们不说都是，这个现象严重的存在。

我们今天的信贷资金，90%都用在政府工程，中小企业贷款还是很难，搞政府工程一分钱用不到中小企业，真正讲这个问题，我觉得财政要条件，我们要实行积极的财政政策，应该要转向，从发债转向减税，三、四月份我在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广东走了一圈做调研，我跟很多的企业家座谈，现在大家就反映，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企业不挣钱，政府应该让利，我说政府不是已经推出来结构性减税了吗？今年从一号开始扩大内需，国务院推出来结构性减税三大举措：第一增值税转型，把生产型增值税转为消费型增值税，财政向企业大概让利1700亿；第二增加出口退税，也是财政向企业大概让利1400亿；第三两税合并，内外企业所得税都合并到25%，这样为企业减税也有将近400亿，这样加起来就接近2000多亿，行政性收费今年有1000多亿，就有接近4000亿，但是最后国务院说今年减税有5000亿，这我不知道怎么算的，我估计它是按06年或者07年的口径算的，因为政府性转型是因为公司可以抵税不交税了，但是经济危机来了以后，民营企业有几个扩大再生产的？没有，所以减税就不会像97年减税的基数那么大，另外所得税合并，现在很多民营企业不赚钱，它交什么所得税？没有税啊，所以企业要求你真正减税不要搞结构性减税，结构性减税是吃偏饭的，你中央要扩大内需，我不出口的你没支持，出口的你有支持，你扩大的是出口，不是内需。所以大家要求调增值税，把增值税从17%调到12%，降5个点，中小企业就盈利了。可是这个难度很大，我知道的，增值税转型我们讲了很多年了，但是财政不松口、不答应，2008年温总理就讲了，白纸黑字写到政府报告里面了，按道理说国务院已经定下了在政府工作报告里，当年就应该做了，但是没有。去年9月份以后，美国雷曼兄弟倒闭，说金融危机更严重了，所以国务院提出来要出手要快、出手要重，提出结构性减税，恐怕今年还实施不了。

5月份财政部又出来一个研究报告，意思说中国现在税负不重，我们的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不到30%，言下之意你要减税不可能，我们不比别人高干吗要减税？我的观点是这样，不能看这个数字，为什么呢？因为发达国家的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都是真的，他们的政绩不出干部，他没有造假的必要，可是中国的财政收入是真的，你给税务局交不出钱来找你，可是GDP是有水分的，是跟政绩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分母变大了，一除下来就低了，如果你把GDP除掉10%的水分，我们的比重就高了，你说今年的经济不景气，那么财政收入要减少了，过去07年我们财政收入增长30%，现在是19%、20%，财政部感觉到没钱花，可以理解，但是我说你把税率降下来，难道财政收入就一定会减少吗？传统的思维是这样，好像国家减税收入会减少，其实他们是错的。

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当年美国经济滞胀以后，没有办法，美国著名经济学家萨摩尔逊有一本教材《经济学》，我读大学的时候读的就是这本书，他在这个教课书里面讲了一句话，他说现在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由经济学家组成的顾问团对滞胀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如果有哪一位年轻的学者在经验研究和理论研究的基础上，帮助资本主义解决这一令人头疼的病症，那么他可以获得诺贝尔奖，可是中外经济学家没有一个人把这个问题解决的。所谓的滞胀就是东西多了，卖不出去，卖不出去还涨，越卖不出去越涨价，一方面停止、一方面通胀，这就是滞胀，美国就是这样的，没有人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最后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呢？里根解决了，当时他竞选总统的时候是70岁，当时美国选民也不了解他，他开始票不多，人家说你70岁能当总统吗？于是总统就找美国最权威的医疗机构做体检，医生开证明说你可以竞选总统，身体没问题，当一届两届都没有问题。选民说你有何德何能使美利坚走出滞胀吗？他答不出，但是他的运气特别好，他的竞选班子有一个高级助理叫切尼，切尼有一个好朋友是美国南加州大学的经济学教授，叫拉夫。有一次中午这个拉夫教授和切尼一起共进午餐，谈起里根竞选总统的事，拉夫不经意说了一句话，帮里根当上了总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呢？他说里根要想当上美国总统，除非他打出一个口号，他要承诺他当上总统以后，在美国推行全民减税，他就可以当上总统了，选民就支持他了。你一说减税选民可能会支持你，可是政府的税收会减少，本来政府债台高筑、政府又没钱，那怎么说？拉夫就说你错了，只要把美国的税收降下来，政府的收入不但不会减少，还会增加。切尼不明白，当时吃饭没有笔也没有黑板，拉夫教授随手打开一张餐巾纸，随意画了一根抛物线，现在这个抛物线很有名，叫拉夫曲线，然后他根据拉夫曲线如此一番讲了道理，切尼懂了，真的把美国人的税率降下来，税收会增加。回去以后他就给里根画了一根抛物线，讲了同一番道理，里根也听懂了。所以第二天开始，里根发表电视演说，他怎么讲？“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美国公民们，如果你们能投一票给我，让我做美国未来的新总统，我向上帝发誓”，美国人信上帝，“我要在全美推行全面减税。”这个话说出来不得了，真的是中产阶级支持他、所有人都支持他，里根就当上总统了。里根当上总统以后绝不食言，真减税，在共和党内部就发生了分裂，有一派人不赞成减税，这时候里根总理力排众议，并且推出美国经济复兴减税方案，依法减税，当时财政部推行他的减税法案三年，可能财政收入减少800多亿美元，没想到三年下来，政府的财政收入不但没减少，而且反而增加了560多亿美元。

那么，大家想为什么减税反而税收会增加？道理很简单，假定我们把税率定到90%，只有一位先生可以办得起企业，其他人都办不起，他给政府交一个亿，政府的税收就只有一个亿，现在我把税率降到10%，中国有一亿人可以办企业，一个企业给政府交两块，政府的税收是两个亿，尽管每个企业只交两块钱，你政府的财政收入就是两个亿，所以你把税率降下来，每个企业交的税就少了，但是交税的人多了，财源广了，拉普讲的就是薄利多销的道理。这个道理我们财政部的官员应该懂，我知道的这些司局长们硕士一大堆、博士一大堆，当年考试的时候是一张试卷、一个班，现在就不懂了，见面就吵架，说不通了。所以我相信这个道理你们各位能明白，因此我们要跟高级干部讲清楚，减税是刺激民间投资，发国债会刺激政府增税，政府投资一没有效率、二没有就业，何苦呢？这是第一个问题刺激投资。

那么，如何拉动消费？温家宝总理多次讲，中国经济能不能长期稳定增长，第一就看我们能不能持续的扩大内需，而扩大内需的重点在刺激消费，这个我同意，那么如何拉动中国人的消费？我觉得有两点：第一必须政府搞点适度的通胀，很多人一听就会骂，其实对通货膨胀大家用不着谈虎色变，适度的通胀对经济发展有好处，恶性通胀我们要坚决反对，但是适度的通胀要保证，对于适度的通胀，比如你的CPI，消费物价指数要低于GDP的增长率，低于一个国家同期财政收入的增长率就是适度，比如我们今天GDP是8%，CPI只要不超过8%都是可以承受的。经济越是萧条、市场越是疲软，你越不能控制物价，因为大众的心理是买涨不买跌，你涨价人们就抢购，你降价就持币观望，就没有人买。就像当年我去买VCD，放录像带的，花了2300，一个月就降到800了，我太太老批评我，说你学经济的，做什么赔什么，我就跟我一个朋友讲，我说你不是说要买VCD吗？现在已经降到800了，你怎么不买啊？他也不懂经济，他说既然可以降到800，那我等等，一定可以再降的。如果消费者形成降价预期，大家就会死等，你卖不掉的，前些年朱总理就讲他最恨那个VCD，这些企业不懂经济，不惜血本的降价，但是你不知道你越降价老百姓越不买。

我们过去读书的时候说资本主义腐朽，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的时候，资本主义的牛奶卖不掉，他不降价卖给穷人喝，他倒到大海里去了，就觉得资本主义真腐朽。后来大学读了经济学才知道，这是经济规律，他没有办法，比如一杯牛奶昨天卖1.2元，今天早晨起来一看标价8毛，这就说明牛奶过剩了，卖不掉了，降了4毛。那我就想他明天会不会再降4毛呢？如果再降4毛，我就可以一起买三杯，好，我今天不喝，等到明天我一起喝三杯。那明天早晨起来一看真的降到4毛了。我的活思想来了，就想降得真快，明天还会降，我敞开了喝，大家如果都这么想，卖牛奶的企业不破产才怪呢，所以懂经济、懂规律的企业家一定会限产，宁可把它倒到大海里去，也不能降，一旦降价消费者形成降价预期，这个市场就完蛋了。所以在经济萧条的时候，政府要千方百计的推动适度的通胀，可是我们这方面有教训。什么教训呢？98年的时候，朱总理说物价要控制在3以下，结果好几年都是负增长，今天温家宝说物价控制在4以下，可是今年的物价从元月份到现在，我们的CPI都是负的，除了1月份以外CPI是1，2月份都是负的，这个月的数字还没有出，都是负的，还控制什么物价，这句话说反了，应该说适当的推动物价上涨，但是这个话肯定不敢写到文件里，保持适度的通货膨胀，我们的文件绝对不会这样说，但是搞政策的人应该明白，适当的通胀对经济发展有好处。

这些年我们有一个教训我觉得要吸取，就是上上下下把通胀看得太重，其实适度的通胀没有问题，老百姓对通胀有意见可以理解，不是通胀的问题，是老百姓的收入没有跟着涨，不是物价涨快了，而是收入涨慢了。2007年我们的GDP增长11%，财政收入增长30%，我们的CPI是4.6，高什么高？一点都不高，而老百姓的收入没有增长，是这个问题，对不对？收入为什么不增长呢？就是因为我们对通胀、物价问题有误区，控制老百姓收入增长，本来可以涨的，也许没敢涨。

我举一个例子，比如说07年到08年上半年，因为06年国际粮价上涨，饲料价格上涨，结果国内农民养猪的成本上高了，国内就不养猪，结果肉价就上涨，这是正常的经济规律，但是这么正常的经济规律弄得有些人紧张兮兮的，他们就控制肉加、平抑肉价不让涨，可是你不让涨农民不养猪，农民不养猪怎么办呢？城里人没有肉吃，政府就出台一个政策，制定补贴给母猪肉上保险，结果这个政策下去以后农民怎么说？你们天天讲以人为本，结果我们农民没保险，这个母猪有保险，人不如猪，你说这个政策蠢不蠢？其实解决的办法很简单，你把肉价放开，让农民养猪挣钱，三个月时间猪就会出栏了，供需一平衡，价格自然就下去了，你政府操这个心干什么？这是市场的事。然后城里低收入的钱买不起肉，你补贴给母猪的钱，你来补贴人吃肉不就完了吗？那才是以人为本，你现在是以猪肉为本，就是担心肉价上涨引起通货膨胀，怎么可能呢？

还有粮食也是，中国人口太多，总担心粮食不够吃，前几年农民不愿意种粮食，国家开始担心了，03年、04年开始非常重视粮食安全，粮食不安全元素是什么？是农民种粮食不挣钱，只要种粮食挣钱，农民就会保护好耕地，种粮食不挣钱，他要耕地干什么？所以现在国家说18亿耕地不能动，要种粮食，你说农民怎么办？他就抛荒，不种呗，原来我在湖南老家的时候一年种两季，现在都是变成种一季了，就是变相的抛荒，因为卖粮食不赚钱。而你把粮价放开，不就赚钱了吗？你胆怯肯定会涨价，粮食涨价就会引起通胀，这是歪理邪说，粮价一涨国际上楼紧张，咱们还专门成立馒头办，平抑馒头的价格，不允许馒头涨价，这个玩笑开大了。为了支持农民耕地不抛荒，怎么办呢？我们就按照给粮食补贴，补贴你买化肥、买农机具，可是农民说中央政府把政策已经用到头了，什么都补贴，综合补贴加一个直补，中央财政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但是农民不领情。

去年8月份我到云南调研，到丽江和粮食系统的干部一起座谈，你知道农民怎么说？他说我不要你补贴，一亩地在云南补贴就是50块钱，你粮食放开价格，允许我涨5毛钱，我一亩地就可以多增收，现在补贴50，只有我收入的1/10，这不合算了，你不要管我的价格，我涨5毛钱能卖出去就行。政府不行，我就不让你涨价，我给你补贴，你就给我种粮食。其实这个办法也是很蠢的，粮食供不应求，你放开价格就完了，农民一亩地增收500块钱，农民就高兴了，城里的低收入人群买不起，穷人你怎么办？你补啊，一斤粮食涨五毛，你补一块，全国对粮食的需求一年是800多亿，低收入阶层一年吃400斤粮食，你进行专门补贴，你一个人一年补400块钱，城市有两亿人买不起粮食吗？一亿都没有。那么我一斤粮食涨五毛，补两块还可以补一亿人呢，我让你买粮食不要钱，那可以养活几千万人呢，你政府何不用这样的办法呢？农民也不高兴、城里人也不高兴，你管他的粮价干什么？我告诉你，通货膨胀只有一种就是需求拉动，其他的都是扯淡，成本不可能推动通胀，怎么可能呢？过去计划经济无知胆怯，成本可以推动价格上涨，价格就是成本加利润，对吗？是对的，但是也是错的，经济胆怯，成本加利润是价格，因为什么东西都要，我的成本很高，我加利润你买不到你还得买我的，那是卖方价格，市场经济是这样的吗？你一旦产品过剩，这个价格不是你卖方定，是买方定，我只愿意花五块钱买这个被子，你的成本定6块，你还加5毛，6块5卖给我，我买吗？我蠢啊？我不买你的，我买别的。反过来你这个生产厂家就会想方设法挖潜改造，降低成本，把成本降到5块钱以下，你才能赚钱，不然你破产、你关门。

所以在市场经济过剩经济下，是需求决定价格的。大家想想现在市场经济我们产能过剩，在这时候我们的能源涨价、汽油涨价、粮食涨价，其他的产品能涨价吗？不能，我告诉你不能。电涨价了，钢铁涨价了，生产电视机要用一些钢铁、要用电，你说我们的电视机涨价了吗？不能，因为涨了更卖不出去，消费者不承认、市场不接受。你到自由市场去买东西，双方讨价还价，他说我的进价就很高，我的成本就很高，你成本高是你的事，我买这件衣服只花三百，你说你进价三百五关我什么事？我不买就走人，你走了还是卖给你，还是290卖给你，为什么别人成本低呢？所以成本不可能推动通胀。因为过剩经济是需求者定价的，成本推动通胀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无知才会胆怯，否则不可能。所以，放开粮食价格一点问题都没有，我们不要把通胀看得很重，没有那么重，你再把通胀控制GDP增长速度之下，没有问题。而控制通胀最好的办法是货币供应。

所以讲到这里有人担心说明年会不会通胀，肯定会，不用猜，因为今年年初国务院本来决定新增贷款五万亿，可是今年上半年贷款已经突破7.4万亿，到年底肯定会突破10万亿，这么多贷款出去肯定会拉动物价上涨，但是物价上涨是不是就会超过GDP成为恶性通胀？我认为不会，所以下一年政府调控物价我不建议下狠手，我估计政府也不会下狠手，你看最近温总理几次表态，在达沃斯论坛上表示要警惕通胀风险，但是同时强调适当的宽松财政政策不会变，但不变不是永远不变，年底之前不会变。因为经济学里面有一个弗里德曼经济学家，他有一个发现，说你增长货币投资到物价上涨期间有一个时间差，这个时期是一年到一年半，如果按照一年算，从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底，我们的物价上涨就有压力了，到现在我们的CPI是负的，到年底可能会变成负的，再加六个月，到明年的5、6月份，我们的物价和CPI可能会涨到4%、5%，这是通胀，但是是可接受的通胀，政府不必下狠手。而我们要做的是吸收以前的教训，不要打压价格，政府干什么呢？只要物价涨老百姓就会去买，今天不买明天更贵，他肯定就今天买。而政府要做的是提高老百姓的收入，我们把重点放在提高收入上去，而不是打压物价上涨。

那么如何提高老百姓的收入，当然农民我是主张，现在中央已经开始把农民纳入城乡统筹，三年完成，但是这个保障水平比较低，我建议农民一个人发一万块钱，五千块钱充进他养老金的个人账户，五千块钱发购物券，买什么都可以，一年之内不买就作废。就是不要搞家电下乡，有的农民家里有家电，他需要看病、他需要孩子上学，你不补贴，一定要补贴家电，家电厂商也不蠢，只要你政府补贴，他家电好卖，他一定会涨价，结果你给他二百块钱补贴，农民不买吃了亏，买了又是多余的东西，所以像家电补贴这种馊主意他们也想得出来。因为他不懂经济，你既然补贴那个，你把钱补贴给农民五千块钱购物券，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才是公平的，你凭什么要补家电呢？家电是你们家亲戚吗？你没有道理的，发改委说当前农民的消费三大热点第一就是家电，那是胡扯，农民最需要盖房，你不知道农民到底需要什么，一家跟一家不一样，你家需要盖房，我们家不是，所以农民想干什么你就让他干什么，家家都有消费热点。

那么城市职工、城市居民怎么办？涨工资，提高支付标准。什么是钱？钱是什么东西？钱是一张纸，中国怎么会缺纸呢？计划经济的时候我们不敢涨工资，我们说缺钱、缺资金，资金是物质和货币的总称，这里生产一个产品，我这里参加印钞票，对不对？过去是没有东西，没有知识，不能发钞票，缺钱是缺东西。现在是市场经济、过程经济，我们现在说缺资金，缺钱吗？不缺。我们同志着急得很，现在缺钱就是缺纸，你说缺纸还不好办？中国会缺纸吗？一点都不缺。今年4月份我为了查清楚到底缺纸不缺纸，我到中国印钞总公司去了，请教他们的老总，我说人民币的纸是什么纸？他说特种纸。我说怎么个特种？他说是用新疆的长纤维棉花造的。我新疆这种棉花缺不缺？他说干吗啊？我说造纸啊。他说那绝对不缺，造纸不要多少钱花。我说那好办，印一张一百元人民币的成本是多少？他说五毛，人民币现在的防伪技术在国际上是领先的。我说那也不贵，五毛钱印一百，那多多益善，并且我有办法让你一百块钱的钞票成本降到五分钱，他说什么办法？我说你在一百块后面加一个0，就是1000了，成本就更低了，所以怎么会缺钞票呢？不会缺钞票的，只有不懂经济的人才会这样说。

所以当时朱总理为难的是什么？这是我推理出来的，当时朱总理想要涨工资涨三倍，《羊城晚报》的记者打电话采访我，没见面，问我国务院涨工资你赞成吗？我说赞成啊。为什么赞成？我讲了理由，结果没想到他搞了一整刊，他没给我看，结果就在《羊城晚报》发了一大版，然后全国30多家报纸都转了，这给我添麻烦添大了，之后我每天收到十几封、二十几封群众来信，都是职责谩骂，说你忘本，亏得你还是农民的儿子，心里面没有工人、没有农民，为什么只知道给你们当官的涨工资，不给我们老百姓涨工资。因为当时这个记者问我公务员涨工资赞不赞成？我说我赞成。他没问农民涨不涨、工人涨不涨，他没问我就没说。其实我的本意，我是个农民出身，我心里怎么没有农民呢？我就是个老百姓。所以在很多场合我讲涨工资怎么涨？如果财政有钱，首先给农民办保险，养老、医疗、把保障体系建起来，如果还有钱，给工人涨工资，如果还有钱花不完，就给我们当老师的涨，如果实在花不完最后再给当官的涨。我悟出来朱总理为什么不敢给公务员涨工资，因为涨工资财政只给公务员涨，职工是企业涨，老板愿意涨就涨，总理说了不算，在财政拿工资的是财政部给涨，而企业涨不了。如果给当官的涨，老百姓不涨，那会引起社会矛盾的，所以干脆就都不涨。结果一番也没番，朱总理就退休了。这个事情总得有个办法，老不涨不行啊，北京市涨了，我们中直机关没有涨，就在十七大就想了一个办法，工人先涨，我们才有可能涨，如果工人不涨，我们涨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十七大报告写了一句话，怎么涨工资啊？逐步建立企业职工工资正常增长的机制，第一职工的货币工资要跟物价挂钩、跟通胀指数挂钩；第二和GDP挂钩，也就是说职工的工资增长如果因为通胀受损失，同时还分享经济发展的成果，跟GDP挂钩，如果通胀是5%，GDP是8%，那么职工每年收入增长要达到13%以上，不能低，要突破。那么怎么涨呢？中央说要提高劳动报酬，所以说要把劳动工资的比重提高，那不就涨工资吗？这个劳动报酬你说提高就提高了？企业是老板说了算，那怎么办呢？中央又说了一句话，发布最低工资标准，我把工资标准通过立法提高，你低于这个标准，员工就会到法院告你，法院就裁决你，你不敢不涨。十六大报告写了，最低工资标准的确是一个办法，是约束企业的办法，可是当我们写进劳动合同法，新劳动合同法一出台，发现问题又来了，出现金融危机了，市场萧条了，没有订单了，企业不赚钱了，可是工资标准又提高了，低工资都开不出去，还提高工资怎么可能呢？前年春节前我到深圳东莞去做调研，我发现大街小巷都是新劳动法的培训招生广告，把我们农民工各个都培养成劳动法的专家，都去告老板，告到法院去了，结果第二年3月份，就是08年3月份，我到珠海去就发现中小企业三分之一都倒闭了，我一问为什么呢？他说现在又不赚钱，还要涨工资，我哪有工资涨？我一分钱利润没有还要涨工资，他们都去告我，天天都是法院传票，我搞不下去了，还不如不搞了，停产，就没人找我麻烦了。结果农民工过去是800块钱一个月，还管中午饭，还有个地方住，非要涨到1200，到1200一分钱没有，800也没有了，中午饭也搞掉了。其实劳动法没有错，涨工资也没有错，错在什么地方呢？是政府开了个空头支票，请企业买单，他说要提高劳动报酬比重，但是他没有说降低哪个比重，说把工资提高，他没说要减税金，就只有减利润，要公司挤占利润，你这不是欺负私人老板吗？政策让企业用利润发工资，那企业说我有利润还行，我没有利润我拿什么给你涨工资？最后只能停产关门，所以一下子两千万农民工下岗失业返乡。所以政府要  提高最低工资标准没问题，先减税再提工资，皆大欢喜，企业就没意见了。把增值税降5个点，告诉私营企业主，这五个点利润有两个点是支持你恢复生产的，三个点是支持你加工资的，大家就没有意见了。而你一分钱不减就要求提高工资标准，这个是行不通的。